俄罗斯恩格斯基地遭到乌克兰无人机袭击后，终于有了比较清晰的卫星图像证据。
日前，乌总统泽连斯基宣布，乌克兰国家安全局在距离乌克兰边境约800公里的恩格斯-2基地摧毁一架图-95MS战略轰炸机。没过多久，商业卫星公司发布的最新照片，就证明了泽连斯基所言不虚。
7月19日公开的卫星照片显示，一架停放在恩格斯基地的图-95MS机体出现明显断裂，尾段与主体分离，周围还能看到燃烧和爆炸留下的痕迹。旁边另一架图-95外形基本完整。虽然仅凭卫星图像很难判断具体由无人机袭击、燃油殉燃还是二次爆炸造成的损失，但这架飞机显然已经失去修复价值。
一架图-95MS被摧毁，对俄罗斯来说并非不痛不痒的损失。图-95虽然诞生于冷战初期，但现役的图-95MS经过多轮升级，可以挂载Kh-55、Kh-555和Kh-101系列空射巡航导弹。俄乌冲突以来，俄空天军的图-95频繁从本土机场起飞，在里海或俄罗斯纵深空域发射导弹，不必靠近乌克兰防空圈就能发动纵深打击，是一款性价比非常高的空射导弹平台。
据介绍，一架图-95MS飞机能够携带多枚Kh-101远程空射巡航导弹，数架同时出动就能从不同方向组织攻击，迫使乌军分散预警和防空资源。此外，图-95MS还属于俄罗斯战略核力量的核心组成部分，承担核威慑巡航和战备任务。
问题在于，这种轰炸机已经停产。俄罗斯可以维修、翻新和改进现有机体，却无法像生产无人机那样快速补充。按照美国和乌克兰方面的估计，自俄乌冲突爆发以来，俄军已经有至少10架图-95轰炸机被摧毁，而且没有一架是在空中被击落，都是在机场被乌军无人机偷袭。
更让俄军尴尬的是，恩格斯基地并非第一次遇袭。早在2022年12月，乌军无人机就曾飞抵这里，此后基地的油库、机场设施和飞机停放区又多次遭到打击。俄军知道乌克兰盯着恩格斯，也部署了防空和电子战设备，却仍然没能守住停机坪上的轰炸机。
这并不代表俄罗斯防空系统“拉胯”，而是远程无人机给防御方出了一道很难彻底解决的数学题。
首先，俄罗斯国土面积太大。乌克兰无人机不必沿直线飞向恩格斯，可以根据雷达部署、人口密度和地形绕行数百公里。远程无人机普遍采用小型活塞发动机，飞行速度不快，却能贴近地面以较低高度前进。地面雷达受地球曲率、建筑和林地影响，对低空目标的发现距离远小于对高空战机。
一架无人机以百米以下高度飞行时，远程防空雷达即使性能出色，也未必能在几百公里外看到它。真正负责低空补盲的，是数量众多的近程雷达、光电设备、机动防空车和观察哨。俄罗斯不可能沿数千公里边境和每条潜在航线布置没有缝隙的低空防空网。
其次，无人机很便宜，拦截系统却很昂贵。俄军当然可以用S-300、S-400甚至战斗机拦截，但用价值数十万乃至上百万美元的导弹打一架成本可能只有数万美元的无人机，这笔生意并不划算。便宜的高射炮、机枪和近程防空导弹成本较低，射程却有限，必须事先部署在目标附近，拦截窗口非常有限，经常只能靠“撞大运”。
第三，电子战也不是万能答案。俄军可以干扰卫星导航和无线电控制，却无法保证让无人机全部坠毁。现在的远程无人机能够使用惯性导航、地形匹配、预设航路以及抗干扰卫星接收机，即使与操作人员失去联系，仍可按照事先装入的坐标继续飞行。
对恩格斯这种面积巨大的固定目标来说，无人机甚至不需要达到巡航导弹级别的精度。机场跑道、油库和大型轰炸机都很醒目，一架翼展超过50米的图-95停在露天停机坪上，本身就是极容易识别的目标。
第四，俄军战略轰炸机的停放方式给了乌军机会。图-95MS体型庞大，修建能够容纳它的钢筋混凝土加固机库，成本远高于战斗机掩体。图-160长度和翼展更大，防护难度更高。苏联也好，俄罗斯也好，主要依靠国土纵深、预警体系和核威慑保护这些飞机，没有为所有战略轰炸机准备坚固机堡。
俄乌冲突已经证明，过去所谓的战略纵深正在失效。乌克兰既能让远程无人机自行飞行数百上千公里，也能像“蛛网”行动那样，把小型无人机秘密运输到俄境内，再从机场附近突然放飞。
俄军并非没有采取补救措施。它把部分轰炸机分散到奥列尼亚、别拉亚等更远基地，在机场附近部署防空系统、电子战设备和机动火力，还开始修建大型防护棚。
但战略轰炸机不可能永远藏起来。飞机要加油、挂弹、检修和起飞，执行任务前必然会暴露在停机坪上。商业卫星、当地目击者和乌克兰情报网络一旦发现多架轰炸机集中活动，就可能推断俄军正在准备新一轮空袭，并寻找反击窗口。
恩格斯基地此次遇袭再次说明，乌军无人机所谓的“防不胜防”，并不是因为它拥有无法拦截的黑科技，而是因为进攻方可以自由选择时间、路线和目标，防御方却必须每天保护大片国土与大量设施。防空系统就算可以拦住大多数来袭目标，却很难保证永远没有“漏网之鱼”。
这其实也是俄罗斯目前最为头疼的挑战，俄军很清楚自己的轰炸机被乌军紧盯，也很清楚必须加强防御，但就是无法阻止乌军无人机寻找破绽发动偷袭，原本翱翔在天空的战略轰炸机，一架接着一架被炸毁在机场，这种“窝囊”的死法，无疑让俄军十分憋屈，但就是没有什么好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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